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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多深的水? 医用耗材招标价10元, 1元也成交
点击:  533       作者:   黎明       来源:   全球治理研究网       发布时间:   2017-12-06
      编者按:记者在对案件调查了解到,背后的回扣等腐败令人惊心,花样也不断翻新。专家提醒,当警惕“以药养医”变成“以检查、耗材养医”。
      正文


江西宜春市人民检察院日前对赣南医学院原党委书记黄林邦涉嫌受贿犯罪立案侦查,其中医疗设备、耗材行贿受贿成为案件焦点。记者在对案件调查了解到,背后的回扣等腐败令人惊心,花样也不断翻新。专家提醒,当警惕“以药养医”变成“以检查、耗材养医”。(12月1日新华社“中国网事”)

 

将此说成“腐败新花样”并不贴切。实际上这方式一直和以药养医、医疗贿赂并行不悖,是以往医疗腐败和医疗活动非法所得的组成部分,谈不上新鲜。以心脏支架为例:一个支架直接的成本价几千元,卖到病人手上三四万元,大约20年前迄今,基本都这个样子。更严重的问题还不在于支架的暴利榨取而在于临床应用——医生给患者十个八个的安(典型案例多达17个支架)很快导致患者死亡,就因为患者小心脏里多放一个支架,医生就有几千元进账,医生开心。

 

支架这个例子当中,分两部分的医疗腐败,一是支架采购、拍板一条线接受商业贿赂;二是纯专业医疗技术人员的谋财害命。另外有个“腐蚀性社会腐败”,出自销售商及其具体公关人员。

 

认为“腐败从药品购销环节向医用耗材购销转移”,也不准确。其正解,不是“转移”,而是“保留”和“发展”。以前光是整治药品这块的带金销售就忙不过来,而现在,稽查和办案人员有了点闲空,“耗材腐败”的问题就凸显了出来。

 

以药养医”被政策限制了发挥空间,许多医院就把创收文章做到试剂、耗材上,让患者多做检查,“以检养医”、“以械养医”,在这新形势下,“耗材腐败”即成为腐败医疗人员的重要收入来源。以药养医是细水长流式的,参与人、受益人众多,而借助于“以械补医”的商业贿赂,参与范围较小,于是带来这样的结果:(表面显现)涉事、涉案人员,由医疗卫生系统的普通工作人员向高端专业型医务人员发展。

 

也就是说,近年的部分医改动作,对医界普通人员有制约作用,而对所谓“高端专业型”医务人员不起作用。看近年曝光的案例,医疗领域的腐败主要存在于器械、基建、采购等环节了,并且表现为抱团式腐败,这说明一个道理或现象——医疗系统中有人事、财务、基建、采购等实权等“高端人士”,没被医改方案和政策限制住,他们“堤内损失堤外补”,该怎么腐败还怎么腐败。

 

不管官大官小、职称高低,没管住的都是有能量的人。因其有能量,对患者、社会释放着“负能量”。并且,无论政策、形势如何变化,“医改红利”对他们一点都少不了。

 

医用耗材这一块到底水有多深,江西某三甲医院分管这一领域的一副院长坦言,“从医30多年也搞不清楚”,但这位副院长在经过省市两级招标形成的价格上再二次议价,结果发现即便招标价10元的耗材,到最后1元也能成交。至少“以一当十”啊,捞患者救命钱太过分了,没什么人性可言。

 

医用耗材采购招标成为医疗腐败易发地带,相关人员在“腐败技术”上也有考量。医用耗材生产、流通、使用等环节链条长,情况比较复杂。拿招标中的双方勾结方式来说,竞标方将设备参数作为招标参数提供给在医院的代理人,中标这事基本就做妥了。价值数百上千万元的医疗设备当然大有油水,就是毫不起眼的棉签、纱布、口罩之类,也都能成一块肥肉。

 

医院有没有不进耗材、节约开支的时候?会有的。等到医保钱荒,死命从医保抢钱的医院,可能从病房里往外赶没能量的病人,该住院不让住,该耗的材不让你耗了——那是另一种要命的腐败。等着吧,总之腐败会有的,不是这一种,就是另一种。

 

10年前我就说是医疗腐败将公益性扫地出门的。腐败就是腐败,问题本质在于法治、吏治和公权运行。赖在市场化、技术收入、专业特点、信息不对称头上不成立,找出一个虚无缥缈的担责对象再横加指责,更没有道理。

(作者: 黎明   来源: 全球治理研究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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